《顶号!我成了死对头的柴犬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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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姓于,年轻时在部队工作,育有三个孩子,三个孩子没一个是她自己的。
于奶奶是家中老小,生下来就被送到了乡下姥姥那儿。物资匮乏的年代,多一张嘴就少一口饭,所以吊在最后的那个总显得累赘。那时候也不讲究端水,长辈心偏得厉害,哥哥们自不必说,连姐姐得到的疼爱也比她多。唯一公平的,大概是和姐姐一样,书读一半都得被叫回家嫁人。
嫁的那个男人,不好。总打她。有时候连他自己老娘也打。后来她生了个男孩,男孩便也跟着一起挨打。好在爸妈对内水端不平,对外倒是一致护短,大闹一场,这婚到底是离了。只是,夫家不许她带走大孙子,她当时一个人也无力负担另一个人,迫不得已,咬牙心一横,撇下孩子转身离去。
初中文凭,已育离异,幸而政策允许,她还有机会能考个卫校,半工半读,总算有了立足之地。后来经人介绍,认识了一位军医,丧偶带着两个孩子。条件上算是“登对”,人嘛,大高个儿,模样周正,话少心细性子不急。能相处,就能搭伙过日子,于是没多久,她步入了第二段婚姻。
婚后日子平淡。丈夫的两个孩子那会儿正值懂事也不懂事的年纪,对她这个后妈始终生分,哪怕后来几十年掏心掏肺。自己的孩子,她知道,过得苦。她想把他带走,哪怕再闹一场头破血流,可她没有勇气。她没有勇气回去面对那个梦魇,那个梦魇里包括她的孩子。后来,孩子长大了,也长出了对她这个亲妈的怨怼。
偶尔,旁人会说她冷情说她狠心。他们说得没错。那个家,这个家,她在别人的家之间进退,难免得从心口剜掉些什么。
她和再婚丈夫也没有一个属于两人的孩子,因为男人受过伤丧失了生育能力。
也是因着再婚丈夫的关系,她作为随军家属顺理成章被调到了部队卫生所;后来又跟着从农村搬到了市里;再后来丈夫病逝,继子卖掉房子,将父亲和生母葬在一起,她又一个人搬回了农村。
农村老家没暖气,连能买菜的地方都相隔好几里。继子们虽不亲近,但该尽的赡养责任都尽了,剩下的,也是姐姐的孩子们有心,时常来看她、给她买肉买米买衣裳、带她理头发上澡堂。老大外甥女总说接她上自己那儿住,她不愿意给孩子添麻烦,也担心继子那边有想法,所以每次都是,拗不过了就坐公交去,小住几日,再找个借口坐公交回。
她最常用的借口,是一条狗。
那狗是她拾的,或者说,她是狗认的。
村里的狗大都不栓,偶尔有过路的,她就从自己碗里匀一口——馒头、苞谷、红薯、猪肘……乡下土狗总不拘着吃些什么。一来二去,其中一只黄狗便把她家当成了个歇脚的地儿,整日卧在门口,也不进家,就是卧在大门口。
小时候姥姥家也养过一只看门的大黄狗,因为家里没个男人。现在,别说小偷小摸的少了,村里拢共也没剩几个人,黄狗看门,倒不如说多一个喘气儿的活物日子没那么闷。
村里的狗大都不栓,这儿晃晃,那儿逛逛,过几天再看,又换了一批模样。大黄就走得毫无征兆。起先是,它不知道打哪儿偷回来一只小崽儿,之所以说偷,因为大黄是只公狗。灰扑扑、胖嘟嘟的小家伙,就这样被叼着后脖颈扔在了院子中央。那也是大黄第一次进家门。
来了都是客,她给狗崽子煮了老三外甥女拿的鸡蛋,泡了老五外甥女拿的中老年奶粉,反正她一个人也吃不完。盆有些大,或者狗有些小,总之那家伙美滋滋泡着半身羊奶浴吧唧吧唧吃了个肚皮滚圆。小狗长脚不长脑,吃了她的奶便认了她当妈。
然后大黄走了。一连几日,放在门口的馍馍丁点没动。她也去附近寻过,但村里人都说,“跑了就跑了”。它们来来去去,他们总是要走的。
狗崽子在院儿里长大,狗崽子在院儿里有个专属“豪宅”,但狗崽子入夜赖在她床边赶都赶不回窝。狗崽子也叫大黄。
寒来暑往,老伴儿去世的时候她年过花甲,她就这样,一人一狗守着土房子过了十几载。
直到有一年入秋,她见天气好想晒一晒冬天的棉被,棉被太沉挂杆太高,她脚下不稳跌了一跤,磕着了胸骨,磕成了骨裂。她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,回来大黄对着她骂了一天。
也是那时候,继子们提出送她去养老院——“你一个人万一下次再摔着哪儿了”。她没说什么,他们分析利弊全为了她的安危。
临走那天她只带了个小包,她没什么家当,除了几件日用和换洗衣物。大黄托给了村里小商店的老板,刚好那家需要只狗看门,答应大黄才生的孩子也一并带走。男人骑三轮来的,布条往脖子上一绑,就给大黄套上了车。小狗见着人亲,张着嘴颠颠儿地扑了上去。“狗日的!”——男人猝不及防。抬腿一脚踹开却仍不解气,弯腰抓起,使了狠劲摔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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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狗娃儿么,想跟人玩一下,又没咬上,把他吓着了,拾起来就……你说你不喜欢撇了就算了,咋说一条生命么,摔它干吗……”
于奶奶比划着,说着,声音也抖,手也抖,语无伦次,眼睛也红了。
山中空气凉薄,电暖器呼呼吹,桔子九分甜有一分酸其中藏着涩,白开水无波,因为沉默悬在空中。
良久,终于有人尝试缓和冻结的气氛。
“你看,刚刚最喜欢你呢。”小淳指了指紧靠在于奶奶腿边的向和,“奶奶说刚刚的眼神一看就很善良。”
“就是的。”于奶奶顷刻眉眼舒展,大手一下一下抚着向和的脑袋,“眼睛像黑葡萄一样,看人可温柔了,心疼得很。”
“走吧,”老杨也提议,“去里头瞅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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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和第一次来基地的时候,角落还有闲置房间,这才不到俩月,个别单身宿舍已然爆改成了标间。
面对到来的陌生人,各狗反应大不相同——有的是兴奋,两条后腿一个劲儿蹦跶、或者尾巴摇花手、或者干脆急得快要说人话;有的从汽车驶入大门那会儿就开始嚎,鬼哭狼嚎;也有的,听见不熟悉的脚步声,立马夹着尾巴缩回墙角;还有一种,任凭地动山摇,始终红尘看破躺平睡觉,来这世间行走一遭,有没有明天还不知道,除了放饭,非诚勿扰。
平时来去自由的宿舍长小满满今天被拴在了前台,怕她一个激动给谁扑倒了。但为了接见来宾,晓骁特意给戴了个新围脖,花里胡哨的,怎么看怎么喜庆。
于奶奶没见过阿拉斯加,连连称奇爱不释手,说大尾巴真漂亮,说毛摸着和王刚的不一样,说,要是大黄能来这儿,多好。
“我说句实话嗷。”老杨环顾四周,“我是不信网上说什么虐狗。我养狗养这么些年,狗状态好坏我一眼能瞅出来。但我家狗现在全吃的皮皮的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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